陕西县域养老见闻:基本养老保险普及后,养老无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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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丨边万莉

编 辑丨周鹏峰

图 源丨图虫

当被问及如何养老?“靠子女养老”已经不再是唯一的答案,还多了基本养老保险。

陕西省延安市志丹县居民杨女士向记者表示,“村干部之前通知可以交养老保险,说是到年龄可以返还,很多人觉得不错就交了。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迟疑不决,直到看到有人享受了养老保险福利,才开始交。现在大部分人都交了养老保险,缴费金额可以自己选择。”

从以“子女养老”为主到“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率达99.7%,从开始的迟疑到现在主动缴纳,这座西北小城为促成这一变化用了近十年的时间。但是,随着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速和社会物价水平的提升,单独依靠基本养老保险并非长久之计。

如何发展养老体系第二、三支柱,提升居民多渠道构建养老保障的意识?这依然是待解的难题,尤其是在经济发展相对滞后的小城市和村镇。

基本养老保险普及之路:

从犹豫到主动

经过一番查阅后,记者了解到杨女士口中的养老保险正是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

杨女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展示了“陕西养老保险”手机APP的缴费明细,今年50岁的杨女士从2008年开始缴费,缴费金额从最开始两年的50元增加到100元,再到2020年和2021年的200元。以200元为例,除本人缴费外,省财政、市财政、县财政还额外分别补贴15元、2.25元、12.75元。

2009年9月,国务院发布《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探索建立个人缴费、集体补助、政府补贴相结合的新农保制度,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与家庭养老、土地保障、社会救助等其他社会保障政策措施相配套,保障农村居民老年基本生活。

2011年6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开展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提出,2011年7月1日启动试点工作,实施范围与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以下简称新农保)试点基本一致,2012年基本实现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制度全覆盖。

在前两次文件和试点经验的基础之上,国务院在2014年2月发布《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将新农保和城居保两项制度合并实施,在全国范围内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以下简称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制度。参保范围是年满16周岁(不含在校学生),非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及不属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覆盖范围的城乡居民,可以在户籍地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

《意见》提出的任务目标是,在2020年前,全面建成公平、统一、规范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制度,与社会救助、社会福利等其他社会保障政策相配套,充分发挥家庭养老等传统保障方式的积极作用,更好保障参保城乡居民的老年基本生活。

在此背景之下,志丹县紧跟政策指引。先是在2010年12月印发《志丹县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实施细则》,后又发布《志丹县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政策》,鼓励城乡居民积极缴纳养老保险。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按年龄段实行最低缴费年限规定,断保人员可补缴间断年度的欠费。可通过现场或“陕西养老保险”手机App两种方式参保,需提供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养老保险缴费分为个人缴费和政府补贴两部分。个人缴费标准为200元、300元、400元、500元、600元、800元、1000元、1500元、2000元和3000元10个档次,鼓励参保人选择较高档次标准缴费;政府按照15%~30%的比例进行补贴。值得一提的是,一至四级残疾人在完成残疾身份登记后政府每年为其代缴100元的养老保险费。

参保人年满60周岁、累计缴费满15年,且未领取国家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障待遇的,可以按月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待遇由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构成,支付终身。其中,个人账户养老金的月计发标准,目前为个人账户全部储存额除以139(与现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养老金计发系数相同)。基础养老金是由中央确定最低标准,各地根据实际情况适当提高标准。

以志丹县为例,基础养老金155.5元(对累计缴费年限超过15年的,每超过1年,每月加发年限基础养老金2元)。待遇领取人员年满65—74周岁每月增发基础养老金5元,年满75—84周岁每月增发基础养老金10元,年满85周岁及以上每月增发基础养老金20元。这意味着,如果年满60周岁时缴费年限刚好为15年,那么当年每月可领取基础养老金155.5元,一年可领取1866元。70周岁每月可领取193.5元,每年是2322元。

经过几年的宣传鼓励,志丹县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参保率在“十三五”期间已达到99.7%。地处大西北的志丹县对于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政策的推广实施,可以看作全国的一个缩影。2022年1月10月,国家发改委、中央宣传部、教育部、公安部、民政部等20多个部门联合印发的《“十四五”公共服务规划》显示,我国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率在2020年达到了90%,计划在2025年将这一指标提升至95%。

其实,养老还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但以基本养老保险为基础的养老金收入来看,显然还无法有效保障“老有所养”。

对于除了基本养老保险,是否还有其他的养老规划的问题,杨女士表示,“没有了,没有其他的养老规划,也不知道还能有哪些养老方式。不过,为了预防以后生大病没钱治疗,在朋友的推荐下买了百万医疗保险,但实际上对保险产品并不了解,太复杂了弄不明白。”

对于养老规划的匮乏,杨女士非个案,也非西北小县城居民独有,而是中国县域居民养老的普遍现状。

从我国养老体系来看,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属于第一支柱。虽然全国参保率已经达到90%,但每年2000元左右的养老金只能生活提供基本保障,并不能负担起老年人全部的养老费用,尤其是大多数老年人身患疾病,医疗自费部分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如果是在经济上升期,养老保险也许能够支撑得起大众的退休后的生活。但考虑到目前老龄化的加速、人口的减少(三胎政策要起到效果,还需要很长时间。也意味着能够持续交社保,养老保险的人群会逐渐减少)、疫情、房产企业的连环爆雷所导致的经济下滑和所导致的通胀等一系列因素,只靠养老保险,很难对冲所带来的各种风险。”全联并购公会信用委员会专家安光勇如是说。

另一方面,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的进程加快,养老金制度的压力将越来越大。如何破解养老难题额外重要。应对人口老龄化加速,金融发挥着重要作用,需要加快发展养老服务金融和养老产业金融。

实际上,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并不是养老方式的唯一选择。我国养老体系中还有第二支柱、第三支柱,分别是企业年金与职业年金、个人储蓄性养老保险和商业养老保险。

2021年12月9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将商业养老保险纳入养老保障第三支柱加快建设”。原中国保监会副主席周延礼认为,商业保险在应对人口快速老龄化挑战,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养老需求,增强养老保障体系可持续性等方面,大有可为。总体来看,我国商业养老保险仍处于发展初级阶段。养老年金保险规模保费收入在人身保险中的占比只有2%左右,积累的责任准备金占GDP的比重不到1%。

2021年5月8日,中国银保监会发布《关于开展专属商业养老保险试点的通知》,决定自2021年6月1日起,在浙江省(含宁波市)和重庆市开展专属商业养老保险试点。要求,试点保险公司应创新开发投保简便、交费灵活、收益稳健的专属商业养老保险产品。消费者达到60周岁及以上方可领取养老金,且领取期限不短于10年。

除了专属商业养老保险产品外,还可以考虑购买养老理财产品。2021年9月,中国银保监会发布《关于开展养老理财产品试点的通知》。根据目前试点情况,首批养老理财产品具有稳健性、长期性、普惠性。起购金额低至1元,总费率收取远远低于其他理财产;同时,产品期限相对较长,封闭式产品期限为5年。

银保监会创新部资管一处处长宋敏杰表示,“首批养老理财产品都是5年期以上,有利于探索跨周期投资模式,资金有利于支持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使人民群众能够获得相对稳健的投资收益;风险管理方面,通过引入平滑基金机制,保障产品稳健运行;产品设计更加注重养老属性,投资策略和理念更加稳健,投资标的选择更加审慎,更符合投资者生命周期特点;产品费率比其他理财产品更加优惠。”

养老保障的构建有多重途径,但对于县域以及村镇来说,需要的显然不仅是途径。

本期编辑 刘雪莹 实习生 詹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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